那一年是公元668年,秋天刚刚到来,凉风习习,带着一丝寒意,仿佛预示着一段历史即将结束。平壤城外,唐军的旗帜像白雪一样覆盖在战场上,号角声震天响。薛仁贵穿着白色战袍,站在城墙上,下面跪着高句丽的最后一任国王高藏,脸色苍白,显然已经心如死灰。经历了七百年的战斗,这一刻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,所有的恩怨也将在这里画上句号。
历史书上通常将这场战争描述为唐高宗有大功、李勣智谋过人、薛仁贵勇猛无敌,但要我说,这场战争的胜利并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,而是一股从汉武帝时代延续下来的“执念”。这种执念深入骨髓,影响着每一个朝代,前一个朝代没能实现的目标,后一个朝代依然会继续努力,直到达成目的。真正打败高句丽的,既不是杨广带领的百万大军,也不是李世民的“天可汗”名号,而是那种“我一定要拿下辽东”的坚定决心。
杨广是最惨的一个。612年,他在萨水河边准备渡江,带着威风凛凛的龙舟和震天的鼓声,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,似乎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悬念。他自信满满,认为这一次一定能够大获全胜,毕竟隋朝的国力最强,他还动员了百万大军,几百万民夫,粮草堆成山,准备一举解决高句丽,实现统一天下的梦想。然而,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高句丽那边有一位将军叫乙支文德,看似名不见经传,但却巧妙地将杨广诱入了陷阱,假装自己不敌,最终将隋军打得七连败。最后一次,隋军三十万渡河,却被高句丽放水,河水泛滥,结果全军覆没,隋军惨败,血流成河。消息传回中原,整个朝廷都震惊了,隋朝的最强军竟然被“蛮夷”击败了。杨广从此元气大伤,民心丧失,隋朝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灭亡了。
展开剩余69%尽管后人批评杨广昏庸暴虐,但他其实是那个“执念”的牺牲品。他的失败,成为后代皇帝的警钟,很多人都从中汲取教训,重新审视战争的方式。
到了李世民,他是个能打的帝王,打下了突厥和西域的大片疆土,但高句丽依然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贞观十九年,李世民带领十万大军亲征高句丽,前期李勣、李道宗等指挥得当,接连攻破了十座城池,大家都以为这一次胜利已成定局。但当唐军进攻安市城时,遇到了意外的困难。城中的守将杨万春箭术非凡,准确得令人惊讶,唐军使用了云梯和抛石机等一切攻城器械,却始终未能攻破城墙。李世民愤怒地说道:“破城后不留活口”,然而,城池依旧岿然不动。唐军甚至修土山从上方进攻,结果大雨倾盆,土山坍塌,反而为守军提供了掩护。经过三个月的激战,唐军士兵疲惫不堪,粮草也告急,最终只能撤退。
那一晚,李世民坐在营地,看着漫天雪花和点点营火,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辽东的事,不能光靠打。”意思是需要换个思路,不能再单纯依赖军事力量了。
等到李治继位时,虽然大家认为他软弱无力,但其实他才是最狠的那一个。他深入研究父皇留下的资料,发现了一个关键点,那就是“新罗”这两个字。于是他改变策略,不再一味地与高句丽硬拼,而是开始运筹帷幄,巧妙布局。他先是与新罗结盟,让百济和高句丽互相攻伐,削弱它们的力量。而后高句丽的当家人物渊盖苏文死后,唐朝迎来了机会。660年,新罗向唐朝求援,李治立即派遣苏定方带领十三万大军出征,迅速灭掉百济,彻底打乱了高句丽的局势。随后,唐军切断了高句丽的粮道,纵火焚烧田地,传播谣言,使得高句丽内部人心惶惶,形势变得更加艰难。六年后,渊盖苏文死,高句丽陷入内战,最高领导的儿子竟然带着唐军一起反叛,最终平壤城被攻破,七百年的恩怨终于得到清算。
那一天,风刮得像刀子一样锋利,唐军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。薛仁贵的白袍上染满了鲜血,而年老的李勣看着战场,只说了一句: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后来,唐朝在辽东地区设立了安东都护府,正式控制了辽东地区。从汉武帝设立“汉四郡”开始,到这场胜利,整整过去了七百零五年。这一段历史,见证了一个国家在长时间里不断追求未完成的目标,而这股“执念”从未消退。
这就是中国的厉害之处——别人打一仗就结束,我们却能打上七百年,始终没有放弃。失败并不可耻,真正可怕的是忘记了曾经的目标与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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